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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099

失去了乌牙这个向导,宁峦山凭着来时的记忆一通乱走,没有如愿走到风蚀谷,反而深入大沙漠。

听说沙漠里的沙都是活的,风吹搬山,看着长得都一样,却代表着不同的方向。

顶头的太阳越发毒辣,他背着荆白雀,一步一踽,走得十分艰辛。

……这场景,怎么似曾相识?

温柔的呼吸撩在耳后,他收紧手臂,向上耸了一把,微微侧头,手臂却忽然被捉住。

“宁峦山。”

荆白雀抓得很紧,似乎在努力确认他还活着,并且毫发无损,过了半晌,她才说:“……第二次了。”

不错,没有狗血失忆,还能认出他,也没有摔到脑袋摔成傻子,还能计数。

宁峦山的声音很轻,语气依然有些欠欠的:“刚才要不是你挡一下,我这会已经成沙漠烤肉了,而且你知道你多威风吗,我们能活着,全仰赖你把他吓跑了,你最后那一招叫什么名字?”

荆白雀没有回答。

过了会,宁峦山感到后背一热,荆白雀把脸贴在他的背上,双手交叉,露出少见的依赖:“你说,我遇见你,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?”

幸运,每次都有他来救,不幸,遇到他以后次次都陷入危机。

宁峦山懒洋洋地说:“不幸中的万幸呗。”

身后传来一声低笑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“……”

“喂,荆白雀!”宁峦山转过头,发现她双目紧闭又睡着了,她每次都在他背上睡着,难道他前世是个摇篮,能给人婴儿般的睡眠?

——

实际上,行走的摇晃和外伤的疼痛让荆白雀睡得并不好,她很快就在发寒发热的冰火两重天中被梦给魇住,时间被拉成一根线,风景在快速倒退。

可退来退去都没退出漫天黄沙。

……

呼——

呼呼——

恩公背过身,稍稍拉下一点挡风的纱巾,用力吹着火折子,可没等吹燃,塞外苍劲的风便给他一股脑掀到十丈开外。

等捡回来,火折子头部已摔坏,再吹不出火星子。

他把缩在脖子里的挡风巾重新拉起,这才向她走来,在她捡的那堆破烂玩意里翻了翻,翻出一块水晶,用石头打磨成凹面镜,趁太阳还没落下,留住火种备用。

和恩公一起走在沙漠的时候,也不是那么顺利,一样惊险万分。人对巨物、空旷和未知总充满恐惧,譬如深海,譬如大漠。

生完火的恩公把镜面收了起来,刚在断木上坐下,就留意到小姑娘正盯着他。

“你想学吗?”

小丫头低下头,盯着光脚丫。

“我们要歇一会,如果你累了,可以靠着我睡。”恩公说完,不再理会她。

她努力睁大眼睛,明明疲惫不堪,却坚持望着远方。

日落西山后,天地间所有的光仰赖于月亮,有时月亮在中天,她看得痴迷,有时月亮藏在云后,天地间昏暗不清,她便向恩公的身边靠一靠,小心地不让衣服摩擦发出一点声音吵到他。

原野上只有这么一棵树,只有他们两个人,那个时候她刚刚活过来,窒息感仍萦绕心间,整日说不上来的恐惧、慌张和绝望,她很害怕,怕得夜里睡不着,有时会捂着脸忍不住哭泣,不明白老天为什么这么对自己。

哭泣是无声的,唯有肩膀耸动,恩公约莫是有大神通的人,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,在旷野长风的低语中,蓦然开口:“怎么哭了?”

她脑子乱得很,有许多事都不敢直言,包括她的身世,她的来历,再加上身处大漠好些日子不见人,有时白日她也会心神恍惚,怀疑自己究竟在做梦,还是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
她只能避重就轻地回答:“我们被沙海困住了,再没有其他人。”

“有人也不一定是好事,并不是人多就不孤独。”他声音低沉如水,如果忧郁能具像化,他好像永远都不开心。

恩公说:“一千个普通朋友,不如一个知己,可这世上大多数人于你而言,连朋友都称不上,他们根本不在乎你,你的经历,你的所知所想。你受了许多苦,可这些苦压根无法同人诉说;你揣着许多事,可很明白说出来只会被当作笑话;你洞悉了一切,预知了命运,但这一切跟你没有任何关系,你就是个局外人;而那些在你心里的人,你想倾诉,想思念,想要重逢的人,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相见。”

“如果是你,你会觉得孤独吗?”

可那时候她太害怕了,她只想回家,完全无法理解他比诗人还优柔寡断的愁绪,相比起来,她更怕痛,更怕死一些。

所以,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她,把头靠在了恩公的手臂上。

良久后,恩公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的话玄之又玄,不该为难一个**岁的小姑娘,于是他一反常态多说了两句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
“有一个人,他在睡梦中预知灾难将要降临,于是起床后转头去告诉村里人,可他发现,他突然无法说话,而他手舞足蹈要表达的别人也不明白,只能干着急。”

“可他不死心,依然挨家挨户的试验,因为只要一个人能明白他在说什么,就能告诉其他人,避免这一切。”

“可试到最后,他发现都没人能懂。在他绝望的时候,他惊喜地发现自己漏了一家,于是抱着最后的希望推开门——”

“然后呢?”

“然后?”恩公的眼睛里满是苍凉,“他看到了自己,躺在床上,他才恍然,原来自己已经死去了啊。”

……

她惊了一跳,心里隐隐约约想,她是不是也已经……

——

睫毛轻轻颤动,迎着月色,被虚化得越发透明,像一只正努力扇动翅膀起飞的灵蝶,穿过遥远的梦回到现实。

荆白雀睁开了眼。

旷野的辽远显得天上的银盘越发巨大,月亮遥遥挂在平野唯一的一棵枯树上,那树明明已枯萎多年,风干成石头,但依然挺立,依然如昨。

宁峦山侧靠着她,一手扶着肩,将她半圈在怀里,既能遮挡风沙,又不会过于唐突亲密。

荆白雀余光上挑,瞥见他眉头紧蹙,盯了许久,鬼使神差想要去揉散那团愁云。约莫是感觉到怀中之人在动,宁峦山隐隐不安,眼睛都没睁,本能伸手要去靠额头试她体温,怕她外伤感染,引起高烧。

荆白雀下意识偏头躲了一下。

宁峦山扑了个空,手落在膝上,却迷迷糊糊贴过去,要用自己的额头靠她的额头。

呼吸交织,她鼻尖一酸,忍不住低头,从他脸庞贴过,在他嘴角吻了吻:“终于找到你了,在这个世上,我其实并不孤单。”

宁峦山身子僵住,一股酥麻的感觉顺着脊背直冲灵台,微微蜷起的胃也随之发麻,他清醒着,只是因为过于疲累而不愿睁眼,他也清醒地知道在发生什么,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保持姿态,一动不动——不是怕睁眼会挨揍,而是他生出私心,竟不愿这旖旎美好短暂结束。

他可不怕被人占便宜,如果这个对象是荆白雀,他甚至希望她继续。

不过荆白雀只贴着他的唇,没有任何动作,他心里烦躁,像柳絮拂挠,不由自主生出一股隔靴搔痒的欲求不满,于是顺着上涌的气血,偷偷抬起手臂去按她的后脑勺,主动贴吻过去。

然而,荆白雀却一让,离开了他的嘴唇,从呼吸间退了出去。

篝火里的柴噼啪爆了一声响。

淡淡香气还萦在鼻翼,荆白雀并没有立刻离开他的怀抱,只是谨慎小心又轻手轻脚地拉开衣服,开始给自己包扎。

肌肤上撞击后留下大片的挫伤,万幸的是她那脆弱的好不容易才养好的肋骨没有断,不幸的是,西宫地下的碎石渣滓扎进了腹部,留下了骇人的伤口,止血结痂后又因为和罗摩道我动手而再度撕裂。

血肉和衣服粘在一起,为了清理,她不得不小心撕开。

撕扯牵动肌肉,疼得她直抽气,理智迅速压倒心理的欲念,宁峦山猛地睁眼,忍不住要帮忙,眼睫却被一层飞起的薄纱扫过:

“闭眼!”

他只能乖乖听话。

但那钻心的疼痛就像是会传染一般,隔着那么近,连他脚趾都忍不住抠紧,只能没话找话缓解焦心和尴尬:“你睡着的时候,火折子坏了,差点没生出火,没想到沙漠夜里这么冷,白天烤肉,晚上冻鱼,真是冰火两重天的待遇……”

“你把弯刀上最大的那颗宝石抠下来。”荆白雀插话,等了一会,见他没有动静,忍不住腾出手去拿刀。

宁峦山奇道:“抠下来做什么?”

那宝石抠下来,岂非秃噜个洞,还不得丑得碍眼。

她的手还没有碰到刀,闻言,指尖蜷了蜷,忽然往回收。宁峦山更加疑惑,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门道,忍不住张嘴。

荆白雀已经重新穿好衣服,一边系带子一边说:“你来过这里吗?”

“没有。”宁峦山老实地回答。

荆白雀手上的动作一停,头歪了半寸,似是陷入思考,眉宇间不由浮上些许疑色,而后慢慢转过脸来,目光如一惊便碎了月的泓泉。

身旁的男人历来观察细致,对人的面部表情更是敏锐,忙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她迟疑了片刻,开了口:“你以前来过这片沙漠吗?走镖的时候。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宁峦山目光一凛,虽有迟疑,但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。

“没有啊。”荆白雀呢喃着。

可是他说没有啊……

她心里装着太多的事,压得她喘不过气,压得人沉甸甸。

可他刚才说没有啊!

那一瞬间,她失去了好不容易攒聚的勇气,再无故事可以讲,也彻底明白了那夜恩公口中所描绘的孤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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